我有個不太好的習慣,好像是在這半年裡養成的。

我喜歡用手撫過一綹一綹的髮絲,用指尖感受哪裡的哪一根頭髮質地不均或是太過粗糙,然後把它跩下來。或是拿著剪刀,對著桌燈,開始修剪所有的分岔。

 我樂於看見那些掌中的怪異卷曲或脆弱的分岔,好像某種高深難解的困惑就這樣攤在眼前,很是叫人興奮。

但我最喜愛的還是找到白頭髮。

有時是純銀色的、看見時會帶著點神聖性的讚嘆。

大多數的時候是漸層,尾端是粗糙的純黑、一點一點轉為透透的褐色、柔美的瑪奇朵色、斑駁的灰白、最終結束在銀色。

我很難描述這是什麼樣的過程,顯然這個舉動無助於改善我的人生,但我總可以像尋求到某種依託般的、告解式的把一些雜質從身體中抽離。

我還記得日前和好友去搭捷運,好友站在我身後,無意的輕撫過我的頭髮,讚嘆的說髮質很好、沒有分岔。

我愣了一下,那是種十分弔詭又微妙的心情。

自從我脫離用分數堆疊人生的慘綠時代,我就愈來愈少期望任何人能稱讚我。

然而那個瞬間,卻好像努力得到了回報一般。我有些啞口無言,也不知該不該吐實。

我想起王建的小令:「遙看歌舞玉樓,好日新妝坐愁。」我們一生悉心打扮,卻只能在好時節裡,頂著化好的新妝,看著遠方不屬於自己的歡樂喧騰,兀自發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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