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是那時和我們共用社辦的友社的社長,是個非常親切和善的日文系學長。

 

當時大二的我正在修日文一,由於我是個非常不擅於背單字的人,又日文一的單字量不少,因此總是一臉懊惱的在社辦裡抓耳撓腮。

 

有時候,在社辦邊吃午餐邊背單字就會遇到J。J總是拿本全日文的書翻看著、或是在做日文系必修的考古題,很厲害的樣子。

 

J總會問我,什麼時候考小考、期中考?

說趁他也在社辦,如果有日文的問題都可以問他。可惜我遇到的總是背不好單字的問題,很難假他人之力完成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後來慢慢熟了,也開始會聊天。

 

J說他中間休學過一年去當兵,因為日文系真的太刻苦太沉重,大二暑假,他終於被壓抑得再也想不出人生的出路。

 

但是J從不討厭日文。

在軍中的休息時間,別人在放空發呆,J就看日文小說。

有次班長就湊過來兇惡的問J,在看什麼?J只好怯怯的遞出手上的書。班長看了竟然是全日文,眼睛一亮:「全部都是日文耶!你看得懂?」學長只好稱是。班長樂了,直說他是可造之材,好樣的。還特別叮囑J,以後別讓人知道他在看日文小說,要說在看勵志書。軍中總是怕這些大頭兵想東想西,惹出逃兵自殺之類的麻煩。

於是J就這樣看了幾個月的日文小說。

 

 

後來,J復學了。

J不甘於只有語言才能,開始以腦心所為目標,也不斷修習相關課程。

 

有門選修課堂初次點名時,教授一臉錯愕。

教授看著點名單上日文系的J,問他:

「同學,我們這門課不是通識,是選修。你是不是選錯了?」

J回答他知道,沒有選錯。

教授還是不放心:「同學⋯那⋯你知道DNA和RNA的差別吧?」

 

J在準備那門課的期中考試時相當認真,以致他竟然拿到全班最高分,被教授當眾表揚。

「這位外系的同學拿了全班最高的⋯97分!而且還是用全英文作答!專有名詞都寫得很正確,文法也很通順流暢!」

原來教授雖然用英文出題,並沒有要求用英文作答。J竟然誤會了。

「既然教授這樣說了,看來期末考也只能硬著頭皮用英文寫了啊!」J笑笑的說。

 

過了兩年吧,J才告訴我,他是亞斯柏格症的患者,併發強迫症和焦慮症。 

「後來連腳踏車都不能騎呢⋯會怕撞到人。」

我幾乎可以回憶起J那種笑笑的、又有點保留和寬容的神情。

 

J至今還是很熱情的和我推薦日文系一些和文化比較相關的課程,也偶爾關心我的社務。

有次我受人之託請他幫忙校日翻中的稿,他也一口答應了。

J彷彿就永遠都會掛著那樣溫和含蓄的笑容說:「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哦!」

 

 

後記(2017.05.03):

今天中午,難得約了J一起吃飯。

 

「欸⋯我有跟妳說嗎?」

J指指黑色Tshirt上燙銀的The University ofTokyo時,我心裡一點嫉妒都沒有。

我知道那是他愛的、他應該得到的。

 

 

太好了,我心想。

J終於要去東大讀細胞相關的研究所了!

我真的好開心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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