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人都應該有一個談起心事來特別痛快的朋友。能悉心保守別人的秘密、對於自己的秘密卻毫無隱瞞。

 

或許平常不一定會想起彼此,但難過的時候,對方會是第一個浮現腦海的人。在一些特別悲傷的夜裡,拎著便利商店打折促銷的啤酒坐在廣場或建築物的走廊下,一起用酒精把腦子洗得暈暈的,再拿回憶編成的哀愁的網子把彼此罩住。抽抽噎噎的嬉笑起來,看天的角落漸漸的泛著亮光。

 

 

  

 

"If you having girl problems I feel bad for you, son.

I got 99 problems but a bitch ain't one."

B總是喜歡打開手機相簿,刷一張張的照片給我看。

和B合照的都是相當亮眼可愛的女孩子。雖然各有特色,不特別偏重哪種類型,但都是走在路上,會讓人想回頭再看一眼的那種女孩子。真要說她們的共同點,大概就是眼睛全都水汪汪的很是勾魂、好像在訴說著什麼一樣。

而我總是嘲笑B的複雜,不懂為什麼B要把自己過得那麼辛苦。B也只會用自誇又帶點自嘲的、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回應我。

 

B和我差了三屆,我們是在一個揪團玩桌遊的群組認識的。

那天下午,剛失戀、百無聊賴的我,隨口問了根本沒見過面的B要不要一起來玩桌遊,準備服役的B閒著沒事也就答應了。

但兩個人實在還是蠻沒勁的,所以我又上學校的交流版徵人,還真的徵到另一個不認識的學妹N(改天來講講N的故事),三個陌生人就一見如故的玩起了農家樂(一個可以建造、管理自己農莊的遊戲)。

之後我就常和B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,主題不離他剛畢業,修了180幾學分的大學生活。除了正經的問一些關於修課的問題,我還愛纏著他問學生會、學代會的八卦,還有他那些豐富情史的枝微末節。

他不時傳又去哪個女孩家拜訪、或是和一群女孩出遊吃飯的照片給我,然後我們又會順便約下一次的喝酒。

 

「所以你幹嘛把自己搞得一副遊戲人間的樣子?」在喝完一口Asahi壯膽後,我故作輕鬆的問。

Asahi 其實沒有特別好喝,只是那天剛好特價,所以我們買了一手,一人3瓶。

B還真的一派輕鬆自在的說了起來。

 

好像每個人的年少輕狂差不多都從高中開始。尤其是剛考上明星高中的驕氣,根本銳不可擋。

和眾多悲慘的初戀一樣,B愛上了一個聰明狡黠、又喜歡戲弄他的可愛女孩。

照片裡,女孩有著大大的、兔寶寶一樣的門牙,白裡透紅的皮膚,微微豐腴的臉,一雙能讓人陷進漩渦的、水汪汪的大眼睛,笑起來真的相當明媚動人。小鳥依人的模樣看得出來個頭十分嬌小,是個容易讓人迷戀的女孩。

他總稱呼她為兔子。所以就叫她兔子女孩吧。

 

兔子女孩非常聰明,總是和B曖昧的打鬧在一起,不管是公然留言、貼文撒嬌,還是私下傳訊息示愛,全都沒有少,但就是遲遲不肯和B有個明確的關係。雖然B的心裡不免有些委屈,但也就這樣深陷在兔子女孩設下的、溫柔而甜膩的陷阱裡。在愛情裡等待的人們,哪個沒有癡傻過呢?

兩抹卡其色和深綠色的身影,一如每一對熱戀中的學生情侶們一樣,在臺北的每個角落享受他們綻放得正美好的青春。

 

分開的原因很老派,老派得像是厚厚的、封面積滿灰塵的黑白舊相本一樣,手指搭上去的時候心裡也跟著癢癢的,輕輕的吹一口氣就會嗆得流淚。

兔子女孩在高二的時候隻身前往美國留學。出國的時候,兔子女孩還是沒有和B在一起。

但,分隔兩地的兩人卻也因為距離而斷了聯繫。兔子女孩還是和過去一樣,高頻率的在B的個人頁面上留下造訪的痕跡。起床、吃飯、睡前、有趣的事、難過的事⋯兔子女孩像是揮之不去的黏人香氣一樣,緊緊的纏著B。

B也早就知道,的確也是自己放不下兔子女孩。

 

「後來呢?」我懶洋洋的問。

隔著一個太平洋的距離,又要怎麼維持這份若即若離的羈絆?

「後來⋯」

B陷入苦澀的回憶。後來,兔子女孩和一個同樣去美國留學的台灣男孩在一起。B也認識那個男孩,總之B就覺得他配不上兔子女孩。B一氣之下,封鎖了兔子女孩所有的聯絡方式,開始了自認為的新生活,卻只是一再的證明了他確實是放不下,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份深陷過去的驚惶。

B人生好像自此被困泥淖裡,無力、而無以掙脫。B開始在這個荒蕪的城市裡翩躚流連起來,用交友廣闊來麻痺這些痛苦。好朋友、朋友、曖昧的女孩、交往的女孩⋯被層層記憶堆疊後,已經模糊了起來。B好像在說另一個他也不認識的輕狂少年。

B的人生陷入一圈一圈的輪迴,每個女孩都沒有停留太久,也不再留下刻骨銘心的回憶。心中產生悸動的能力,像被粗魯捻熄的煙頭,再也點不起來了。直到B見了一個日文系的女孩。

日文女孩和別人都不一樣。不再是B往來的那種千篇一律的狡黠靈巧、有著嬌柔的美貌,那樣的游刃有餘。日文女孩是個充滿拚勁的「女漢子」,或許天資不如人但永遠都義無反顧的全力以赴。不是那種長於撒嬌、需要人保護的類型,她甚至還會在宿舍用床架拉單槓鍛鍊身體。

 

(待續)

創作者介紹

克萊貓的奇幻世界

克萊貓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0) 人氣()